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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当日为珊妃呈上蜜渍青梅羹的是一位在内府打杂的内官王金宝,他进宫时日尚且不多就遇上这等事,这会儿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住地磕头求饶如捣蒜一般:“还请王爷明察,奴才,奴才是冤枉的!奴才就算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万万不敢在娘娘的碗里下毒啊!”

何尽忠倒是显得极为耐心,蹲下身去嘱咐道:“王爷明察秋毫,问你什么,你老实回答便是了,无需如此惊慌。你仔细想想,那天给珊妃娘娘端进的青梅羹,有没有什么异样?”

王金宝想了半天,才慢吞吞地答道:“回大总管的话,那一日皇上原本只是给玥妃娘娘预备了青梅羹,那青梅羹是那一早师傅去皇上的御厨房亲自领过来的,之后便一直放在咱们那冰桶里镇着,可谁也没料到后来皇上又要赏给珊妃娘娘一碗,师傅赶忙打发了我去御厨房再取一趟,我知道自己当着差事,丝毫没敢多耽误,一路上也并无他人过来跟我搭话,我领来了之后便给珊妃娘娘端上去了。”

说到这里,王金宝才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啊”了一声,接着说道:“若是说有什么奇怪的,就是厨房里平日管杂活儿的小翔子,不知怎么的竟然忘了在茶盘上配放用羹的银匙,害的奴才无端端被珍主子责骂,奴才昨天找了他大半天,都没见他人影。”

郑亲王闭着双眼一语不发地听到这里,突然间睁开双眼,两道目光犹如夹冰带雪,看得王金宝止不住激灵灵的一个寒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慌忙磕头道:“王爷明察,奴才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王爷。”

郑亲王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缓缓说道:“两碗青梅羹全部出自皇上的御厨房,然而却只有珊妃出事……”话锋一转,突然对身边站着的何尽忠吩咐道:“传我的话,立刻派人找小翔子过来。”

何尽忠虽不知负责杂役的小翔子跟此事有何等直接的关系,但是既然郑亲王吩咐下来,丝毫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去传小翔子,谁知道找遍了整个内务府,都没能找见小翔子的一根头发。

事件越来越显得扑朔迷离,到了晚上,打发出去找人的内官们通通前来回话,说是找不到小翔子的踪影,只有跟小翔子同住一个厢房的一名内官小顺子在无意中提起小翔子失踪的前一天,曾经有永泰宫的宫女找过他。

“你可是确定没有看错?此事非同小可,说错一句话,你可就人头不保了。”听闻小顺子提及永泰宫,何尽忠不免脸色一沉,永泰宫乃是惠妃的居所,谋害主子的罪名并非一般的罪名,抽丝剥茧,更多的人被一一牵扯进来,然而一旦牵扯到后宫的娘娘,事情可就复杂了。

“何总管,奴才哪来这么大的胆子,这样的事也敢拿出来胡说八道?”小顺子哭丧着脸,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敢问整个内府,有几个当差的不认识永泰宫的如姐姐?”

“怪了,难道好端端的一个人还会凭空消失了不成?”何尽忠心里犯了嘀咕,然而却丝毫不敢怠慢,立刻向郑亲王如实回禀了此事,来问问郑亲王的意思,听闻牵扯到后宫妃嫔,郑亲王也是同样有所顾忌,犹豫了再三,决定还是先去回奏皇上。

皇上正在珊妃的临湘阁,珊妃本来身子骨就弱,经历此事,也只剩下半条命可活,自出事至今,皇上便一直呆在临湘阁,喂水喂药,事必躬亲,体贴到了极处。然而珊妃的情况却时好时坏,一碗汤药,冷了热,热了冷,断断续续总要吃上大半个时辰,而且虽然吃了药,却往往会呕出来大半部分,皇上急的满头是汗,依然耐心喂药。

“皇上……”珊妃将一勺药汁勉强吞下,缓缓开口说道:“皇上恕罪,臣妾……劳烦皇上了……”

“别说了。”皇上轻轻搅动手中瓷碗中颜色浓重的药汁,药汁稠厚味苦,光是看就知道难以入喉,他抬眼看了珊妃憔悴的病容,不由得喉咙一阵阵抽紧:“朕知道是委屈了你。”

“臣妾何来委屈?”珊妃凄然一笑:“臣妾跟皇上数年夫妻,皇上无论叫臣妾如何,都是臣妾前生修来的福气……只可惜了孩子,毕竟,这孩子是无辜的……”提及孩子,她终于是忍不住,全身瑟缩了一下,两行清泪沿着脸颊缓缓流下,皇上见了,心里如同水沸油煎,一阵紧过一阵的抽痛,让闷在胸口的千言万语竟无从说起,隔了半晌,亦只是说了句:“朕已经派人去彻查此事,揪出害你的人以后,朕定当还你跟孩子一个公道。”

这时候李敬年在屏风后禀告:“皇上,郑亲王求见。”

皇上犹豫了一下,将手中的药碗交给一边的丫鬟,说了句:“传。”

进了前殿的暖阁,郑亲王已经在候着,见了皇上进来,先是照例请了安,随后便将查到的事悉数向皇上回奏,皇上听着听着,突然间猛地将案几上搁着的茶碗惯到地上,摔了个粉碎,滚烫的茶水有零星的几滴飞溅到郑亲王的手背上,钻心的疼,而李敬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是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暖阁内外的宫女内官们见皇上动了怒气,也已然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朕就知道,朕果然没猜错……”皇上勃然大怒,全身都止不住地颤抖,犹还不解气,站起身来团团绕室而行:“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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